第七章  经营你所有的关系

经济的独立不会自动给我们带来一个膨胀的自我，使我们懒惰和自私，或使我们变成对别人感情冷若冰霜的铁石心肠之人。但它确实使我们危险地轻易放弃与他人近距离相处的习惯——如果我们被迫像简·奥斯汀女主人公那样与他人近距离地生活，我们对如何与他人近距离相处就会有更多的亲身经验。我儿子学校的一位老师曾向我指出，所有真正亲密的、重要的、持久的关系都是在我们生活的少数几个时期形成的，在这少数几个时期，我们被迫与他人生活在一起（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在大学新生宿舍所结识的朋友，在训练营或阿富汗某个单位中的其他伙计）。[3]我们发现这些关系独一无二地令人满意。然而，反讽的是，我们也发现独立如此势不可挡，以致我们避免使自己置身于有可能形成这类友谊的处境之中。

在我们必须“致力于”我们生活的地方（我们的工作和我们与男人的各种关系），我们求助于自己朋友的同情。当我们退出吵吵嚷嚷的生活来到边线时，当我们做赛后分析时，朋友们就在那儿。我们与她们分享想法和情感，或者可能与我们的母亲与姊妹分享想法和情感，但是当我们离开大学和那些我们得到第一份工作时所搬进的狭小共用公寓时，我们除了和一个男人之外，通常不会与其他任何人分享我们的人生。这意味着，我们得在没有简·奥斯汀女主人公所有过的那种普通关系实践的情况下，尝试处理我们的“各种关系”。

第八章  “行为得体”、“自我认知”与“体贴他人的情感”

基于“原则”的“行为得体”——这是简·奥斯汀男女主人公判断他人行为和自己行为的基石。当然，从这一基础还建立起了举止和成规的一个上层建筑。在简·奥斯汀那里，没有一个人声称“引荐形式”一类的东西或谁最终成为“聚会的首席小姐”的诸种规则是道德的法则。但简·奥斯汀的人物愈发遵守这些约定俗成的规则，因为它是他们“义务”的一部分——在应当对别人“感恩”的意义上。在简·奥斯汀的人物所做的有关如何处理你和他人之间各种关系的判断中，有强烈的道德因素。

那么，我们为什么应当认真对待这种已两百年之久的看待人性、道德和关系的方式？它有可能适用于我们吗？好吧，布丁好不好，吃了才知道。如果你能阅读简·奥斯汀而没能留下印象，如果你确信自己比伊丽莎白·班纳特和安妮·埃利奥特的生活经营得更好，那么，请忘掉这个问题。如果她们思考自己的各种关系、做出自己选择的方式对你没有吸引力，那么，请放下眼前这本书。

其原则是不证自明的。但“不证自明”并不意味着“对那些从来不烦心劳神去思考和毫不介意的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二加二等于四，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在一旦你明白它们是什么意思的前提下，你不可能认为不对。在这样的意义上，这些公理也是“不证自明的”。但是，为了“获得”它们是不证自明的，你必须“获得”算术和几何的基本观念。有关得体行为的原则同样如此。在某种意义上，如果你想一想，按照公平和尊敬的意义，你“不可能不知道”[4]欠别人什么。但是许多人竭尽全力不去想这一点。他们无视整个问题的时间越长，聚焦于这一问题的动力便越弱，而他们必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值得尊敬。此外，简·奥斯汀的女主人公们有关特别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得体行为的争论所涉及的更复杂原理，更像复杂艰深的牛顿物理学说，而不像二加二等于四那么浅显明白。她的小姐们和绅士们是从明显的得体行为原则起步的，并从这里建立起了有关男人和女人应当如何行动的复杂观念的一种更繁复结构，所采取的方式有如牛顿依赖数学和几何学公理去创造对物体如何运动的一种漂亮解答。

第九章  友谊，恋爱学堂

那么奉承恭维（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错在哪里呢？它使人变质，使人们更自得意满，越来越对所有挑战这种自得意满的东西失去耐心。这种挑战，包括来自一系列在任何意义上比自己要好的人的挑战——这些人比你更聪明，或在所有方面更出色，这些人的标准比你的标准更高。假如你习惯于奉承恭维，就不想接近这些人。奉承巴结让你不适应“平等社会”，它与友谊的理想形态格格不入。不过，当我们不打算接受在平等基础上接近另一人的挑战时，它是真正友谊十分诱人的替代品。

请想一想你爱情生活的潜在含义，你想训练自己避开以任何方式向你发起挑战的人吗？假如你让自己陷入这样一种精神状态——你期望每个最亲近你的人（包括你的朋友）都迎合你的自我，而不是分享一种平等关系——你会快乐吗？

第十章  不要寻找你的灵魂伴侣

这很有趣。我们已经忘记如何以简·奥斯汀女主人公所使用的客观范畴思考人的人格。但是当涉及人的外貌时，我们依然可以做到在客观的范畴中思考。我们谈论男人是否好看不只是“对我们来说”，而是在事实的意义上。当然，不存在任何有关热辣的科学标准。我们对男人身体魅力判断的客观性只是一种粗略的、现成的客观性。但它是一种比我们自己个人“类型”纯粹的主观性更为普遍的尺度。

所以找到“你的菜”明显不是简·奥斯汀为我们的倾慕开出的那种幸福的成败秘诀。不过，奉行“异性相吸”原则，喜欢似乎对你来说完美无缺的某人（因为他平衡了你的所有不足，而你弥补了他所有的空白），同样不是那种幸福的成败秘诀。也有许多简·奥斯汀的人物处于这种关系之中。而这些伴侣关系并不必然比约翰和范妮、埃尔顿夫妇或露西与罗伯特所拥有的“正好是我的菜”式的关系更有吸引力。

在我们进入如果想避开那种浪漫主义的死胡同，该如何评价一个男人这一基本事实之前，让我们思考一下简·奥斯汀为什么比我们更少重视那位伙计如何特别与你般配，而更多重视将你所感兴趣的那位伙计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评价的最后一个原因。无论如何，简·奥斯汀的天才向她表明了我们从自己更广泛的经验中可以轻易观察到的某些东西。[5]当你爱上一位伙计并且是“天作地合”时，那么你们所共享的所有事物——一起倾听的音乐，打发时光的地方，接吻的方式——似乎就像独一无二地属于你们的独特关系了。

为了我们重新找回浪漫，首先想一想以下让人感觉有一丝单调乏味的一点：你和一个男人之间明显的独特火花，绝大部分只是他会带给任何关系的东西，外加你会带给与任何男人关系的东西。但简·奥斯汀型的爱是有关爱情的，它更多地涉及了解和看重那另一个人——欣赏他独一无二的地方，并且让他真正看到、赞赏、珍惜你本人——而不是涉及一种化学反应，这种化学反应在注定不会永久幸福的人之间也司空见惯.

换言之，你可以说，只有当被混合在一起的化合物——两个当事人——具有一种有力的品质时，化学反应[6]才是一种更令人震颤的反应。如果你想要恋爱中最真实令人兴奋的冒险，就不要通过径直走向廉价的、容易的反应而缩短整个过程。在涉及真正烈性爆炸材料时，你可以毫不妥协地坚持要求得到你能获得的那种焰火：达西先生级别的烈性炸药，而不只是廉价的威克姆型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