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红:与兵马俑零距离的女人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最神秘的帝王,而她是第一个带队发掘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女人。二十多年来,她的生命中出现最多的是旷野、千年墓穴、残砖碎瓦、喝酒如喝水的男人堆,和娴熟打洞如老鼠般的盗墓贼。那是远离城市文明的一个世界,在那里,她是振臂一呼便八面响应的女领袖,带领一众人在千年时光里穿行,掘开陈泥,拂去黄土,用沉睡的碎片,试图恢复一幅远古的拼图。她如此沉迷于那个世界,代价是牺牲常人眼中的世俗幸福。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路要走,她的,便存在于古代和现实交叠的空间。“这份快乐来的不寻常”,面对那些静默却充满故事的墓穴,她笑的知足,且坦荡。
地处内陆的西安,夏天总要比别处更燥热。秦俑一号坑大厅里的空气在千年历史里浸渍久了,更多了些厚重。43岁的许卫红却总是一路小跑,她的声音湮没了参观的诸多人声,泼辣辣地直往人耳朵里蹦,这是她——陕西秦始皇陵兵马俑一号坑第三次挖掘执行领队的能量。惯常不施粉黛的她对化妆尤有不适:别化那么多,我底子挺好的!一众人都笑了,却来不及发现她已经钻进了俑坑里,开始她的日常工作——拿着棉签、刷子,力图使脚下泥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摄影师喊她:队长!来一张!她方抬头一笑,姿容简洁,是不带心机的澄澈透明。
她习惯拍照时笑得含蓄,言辞间的笑却常常爽朗。你若听她开玩笑,差点要以为是个不堪招惹的朝天椒,却一转身,看到她对着一块瓷片浮想联翩,勾勒古人最细微的心绪。良久,她幽幽地叹了一句:“最无聊的就是发掘出千篇一律的墓葬,同样的罐子放满一整排,太无趣了。”除了羡慕嫉恨,我无言以对。